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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猪2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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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铺”的变化——在农场的日子之三十八  

2011-11-29 10:02:16|  分类: 在农场的日子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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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刚到二分场时咱们睡的是大通铺,南北二排炕,一个排的人睡一个炕。当时连队的人也多,丈量下来每人才分到六十公分的宽度。褥子对折才能摊。晚上躺在炕上,像挤在罐头里的沙丁鱼齐齐整整,若要翻身,得喊口令“一,二,三”,“唰”,才能翻将过去。有些人干脆把自个的褥子卷吧卷吧搁别处,躺别人的褥子上,也省了脏了还要自个洗。

  睡了几个月,新房造好了,咱们又搬那里去。铺还是那鸟样,南北二排大炕。但总算地方大了许多,好长好长的炕,上面学骑自行车都没问题。个人的褥子都能摊开了。可那炕因为太长,炕头烧得滚烫,连炕席都烤焦了,糊味直呛人,而炕尾还是冰冰凉的,睡那的人还嫌冷。

  第二年小六九来了,人又多咯。铺位再缩水。还不够,就在北炕上加了个二层。加层是木头搭的。上下层都觉得很压抑。下层的坐炕上,头就顶在上层铺板了。上层的坐床上,头碰到屋顶。晚上睡觉,上层的撒个屁,穿透铺板,熏着了下层人。虽说那时吃食少荤腥没油水,那屁不臭,但那响亮的声音雷倒下铺一片人。下层闹心的却还是:跳蚤多。刚躺下,它们就来“开饭”。有次俺早上醒来折被子,瞧见床单上有跳蚤。仔细看,却是个被压扁的死尸。靠,这丫的,平时捏在手里使劲搓都不死,咋会那样呢?打破脑袋地想呀想,猜想:它们一伙大概在那玩叠罗汉的游戏,没留神,人的翻身惊了它们,来不及闪,上面的倒下压到下面的。是跳蚤压死了跳蚤,才留下那么桩遗尸奇案。

  又过了一年,屋子改小了,一个班一间,十几人住。铺还是分南北二排的那种。但分场领导总算明白咱南方人不习惯睡炕,那炕极大多数日子都是冰冷冰冷的。于是弄成了木板钉的统铺。那时二连也不知去哪疙瘩了,就剩二个上海知青连。住处宽敞了许多。从那以后再没丈量尺寸给个人规定铺位宽度的事咯。连里大多数人弄了蚊帐挂起来,夏日挡蚊虫,平日遮灰。钻在蚊帐里就是个人的小天地。人多少有了点私密空间。可此事让分场领导很不爽。开大会时恨恨地训斥道:“哪户贫下中农家挂这玩意儿的?统统拆掉。”咳,他们不使的玩意儿多了去呢,其中的一些人便便后也不用手纸擦腚眼,咱也学?但领导的话就是命令,能不听吗?一声令后,帐子全拆光。反正咱知青也锻炼了几年,皮糙肉厚了,小蚊子叮几下又能奈我何。

  再后来,五分场的LWJ到咱分场当了书记。那时人更少了,咱连的三个排早被调走了,有些人自找门路去了离城市更近的地方,还有些参军上学病退特困回城,可房子还那二幢。L书记不知从哪整来个这样的经验:要想让知青有扎根农村一辈子的念头,起码在生活条件上有所改善。知青除劳作外,余下时间基本在寝室,而在寝室的时间里又大多在铺上度过。把个人的铺弄好了,将会事半功倍。她和分场的其他领导商量后,将原来的木板通铺改成两人一张的六尺宽的大床。床架是结实的上好的木材,床板也全是平整整的板子。而且允许同床睡的二人可以自由结合,抵是暂不允两异性同床。(除非以后经过批准,领了证书。当然那时他俩还可在连队的几十张床中任意挑选一张搬走,作为连队赠与的礼物。)俺还在踅摸时,班里的AY主动提出和俺同床。他是班长DDP的好友,俺没明白是咋回事,却还是爽快地答应了。有了他,俺啥都不用操心。他早早地到木工房监制着选料,打造,涂漆。还套了牛车屁颠屁颠地拉回来。俺只要把自个的铺盖卷过去就成了。而俺却有些对不住他。那次他回城探亲,有个病退回城的人拿了几块次木板来换咱床上的好板子,俺傻兮兮地答应了。他回来后虽有些恼,但也仅仅嘀咕了几句。俺最后离开农场时,就是从那床卷的铺盖。

  “铺”在俺九年的下乡时间里发生的一些变化。这变化大抵说明了这意思:当地的贫下中农认同了咱南方人无论多冷的天,都不习惯烧炕睡炕;咱也认同了要走与贫下中农相结合的道路,就不能用蚊帐,哪怕被蚊虫叮咬得伤痕累累。正当殊途要同归时,时局发生了大变化,咱们都弃了那疙瘩的“铺”闪回城啦,最后的“大床铺”也完成了历史的使命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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