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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猪2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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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“咚锵”声引发的回忆  

2012-03-14 14:25:4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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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 那天去老单位玩,蹬着自行车在路上,忽然听得“咚锵”之声由远而近,只见:一辆敞篷卡车,车身周围用红布条围着,上书“热烈庆贺XX卖场隆重开业”,车上好几个穿红披绿的大汉在起劲地敲锣打鼓,车缓缓地龟行在马路上,“咚锵”声震天。那响声让俺忆起了一桩往事......

  话得从六八年的毕业分配说起,工矿分配完没多少日子,老人家发表了“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”的指示。过了几天,学校来通知,说是在校厕所里发现反动标语,让大伙都去接受审查,要核对笔迹。咱也没做那亏心事,屁颠屁颠就按照指定的时间去了。

  刚到校门口,就觉着有些不妙:驻俺校的所有工宣队师傅们都在校门口处“夹道欢迎”呢。先前说在校大礼堂召开会的,却换到学校新建大楼的顶层六楼。进了校门统统被护着送上去,别处还都不能走。等上了楼,更忐忑啦。楼梯口用书桌堵得仅留一人通过的小口,进了后由老师给签到,并再不准离开。那感觉真就是:上天入地独有此路。个别同学没来,工宣队的师傅上那家的门去“请”,弄到傍晚才把所有的学生陆续凑齐了。这时喇叭里开始了广播,把学校发现的反标事细细地说了遍,然后每人发了纸和笔,让大家都随便写点啥,说是核对笔迹。大多数同学是抄了段老人家的语录交给工宣队的师傅们,收上去后静候宣判。谁知,大喇叭接着广播说:下个议程是学习老人家“知识青年到农村去”指示,还要每个人表“忠心”。好多同学懵了,纷纷找理由想溜,有的说“家里等回去吃饭”,有的说“家里有病人需自个回去照顾”等等。可工宣队的师傅没丁点脾气,立马要了电话号码帮他(她)打回去,告诉家里这里的事是“头等大事,革命需要”。食堂把晚餐也送了上来。若不喜欢吃,抵要开口,师傅们还会到附近的点心店帮着买,钱可先记着。中间也有家长不放心自个娃的,跑来找。但都让工宣队的师傅们挡了回去。反正不表好那个态是绝不让你离开。俺和一些同学磨磨蹭蹭地表示了“忠心”,却也没让回家,只是送到另个空教室里继续学习最高指示。剩下的同学可就惨啦,工宣队的师傅们舞动着抡惯了十八磅大锤的粗壮胳膊,在那教室里起劲地敲着锣,打响鼓,“咚锵,咚锵”震耳欲聋地回荡在耳边,喧嚣声传遍整个大楼的旮旮旯旯,深沉的夜色也被震得颤颤巍巍。一些同学熬不住,陆陆续续献上了“忠心”,先先后后地投到俺们这教室。班级里仍有几个女同学在那坚持着,趴在桌面上嚎啕大哭,声音嘶哑,哭到后来连声也没了,只剩下两肩不停地抽搐,仿佛已丧失了和任何事情抗争的勇气,圈缩在那里,连身子都抵有以前的一半大小。让人就想起五八年消灭四害时小麻雀的可怜样:它们在不停的“咚锵”声中惊恐无路,纷纷落地,眨着无助的小眼,翅膀乏力的微微颤抖。工宣队的师傅换着班轮番上阵,又是“和风细雨”的劝说,又是敲锣打鼓地催促。熬了整整一夜,终于所有的学生都“自觉自愿”地在白纸上用黑字写下了“愿意服从校分配,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”这句话,表示了自个的“忠心”。然而还不算完,接着就是:落实于行动。插队安徽阜阳的几十个名额就在这里产生。隔壁班的红卫兵队长陈GL被学校指定为带队。于是在老师,工宣队师傅的陪同下到各班“招兵买马”。又经过白天黑夜的几番的车轮大战“小麻雀”精疲力竭,很容易就被拾掇了,俺也糊里糊涂滴被搜罗了去,凑足了数。伴随着大喇叭里传来的“东方红”乐曲,老师公布了该批下乡学生的名单。这才结束,可以回家了。巧的是:离校时正好是六九年的元旦凌晨。

  回到家俺便倒头睡觉。等醒来后,只告诉了娘:学校里“反标”对笔迹的事。也就三日,大红的通知书就发到家里。俺娘知道后,不迭地埋怨:插队生活没保障。那里很穷。(她当年参加新四军时曾在那驻过,吃的是红薯,农民拉完屎都没纸擦腚眼,忒落后。)而且插队不算工龄(她那时就想很远了)。俺懂呀,哪个娘不是为自个娃好呀,于是鼓起勇气去了学校,把通知书还给了老师。

  后来几个月,俺也报过几处名,想着能上军垦农场。可被通知说咱家的政审不过关。真是邪门,俺家的成分是“革命军人”,老爸老妈都是新四军军人,枪林弹雨中杀出来的,咋就会“政审”不过呢?老爸老妈那二十多年的革命都革了谁的命,如今弄到自家头上了。

  几个折腾,转眼就到了五月份。俺和剩下的同学都被学校推给了各自所在的街区,成了“社会青年”。

  街道的干部们很热心,上门通知俺去体检参军。身体合格了,政审还是没通过。正好永丰劳改农场在咱那招人,于是阿姨们又上门热心地推介永丰如何地好“每天有大米饭;一年只干六个月;风景堪比苏州......”俺老爸那时也正好被撵到干校去劳动,只拿生活费,咱也不能再让家里养吧,认命吧:“革命工作只是分工不同”罢了,“劳改”就“劳改”啦,有个地方能养活自个就成。于是俺报了名。六九年七月十六日和同街道的一百多号,在“咚锵”声中被送那疙瘩接受再教育啦。编制为十连。同列火车去永丰农场的还有三分场的一个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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